一个手掌的记忆——《我用残损的手掌》教学记录

一个手掌的记忆——《我用残损的手掌》教学记录 (来自刘洋老师博客)手掌，会有记忆吗 一个手掌的记忆——《我用残损的手掌》教学记录 预习之后—— 引入：“我用残损的手掌”——这标题让我们想到艾青的“我用嘶哑的喉咙歌唱”，歌唱什么？——“我爱这土地”。但是这个标题……话，好像只说了一半：我用残损的手掌___________。能填出来吗？（暗示学生填出不一样的东西为好） 学生发言——确实有不一样的东西，但多限于纸面，没有自己的感受和印象。也有学生填的就是开头的——“摸索这广大的土地”。我的问题是：为什么是“摸索”？可不可以是“抚摸”？“索”有什么意思？（寻找所要之物）那么，作者寻找的到底是什么呢？注：我用这一问为这一课确立目标，不需要他们思考了马上回答我。否则，我的课又要回到“一问一答”的问答游戏的老路上去了。现在，要做的只是读，读出一些新的问题来。 学生的问题倒也不少，确实——为什么是“手掌”，为什么是“残损”，为什么是“摸索”，这都是问题。但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微小的切入点，比如这个“该”字：“这一片湖该是我的家乡”，为什么是“该”？读读，看看有什么意义。（有些学生就吃亏了，但吃亏之后，他应该知道：只读这一句是不够的） 学生意见——有学生说，那意思是“本该”：那本该是“我”的家乡，可现在那是别人的。但这有问题：诗中说了那是别人的吗？被别人夺了去就成了别人的家乡了吗？“家乡”，是可夺的吗？这么理解是否牵强，还是课文说了算。所以读开头至“水的微凉”这一部分。这时候，另一种意见开始占据上风：“该”字里是一种推断，“该”字里有一丝怀疑。因为——我是用手掌“摸索”的。那是一种看不见、听不见、闻不到、尝不得的状态。我的五感，只剩下触觉。（我让学生划出相关的词句，但也发现一个问题：“寂寞地憔悴”、“苦水”？）荇藻和水的微凉，则让我产生怀疑：那还是我的家乡吗？应该是的。因为——我到底摸到了什么，是什么让我觉得那就是我的家乡呢？“一片湖”。湖，为什么就是家乡呢？湖又怎样，湖有什么特点？学生沉默了好一会。我暗示：你看，后面括号里的内容怎么回事？“我”到底能不能看得见、闻得到？这样，就有学生觉得那是一种感觉，是一种联想。——那么，是由什么产生的联想呢？当然是湖了。湖的周围应是有生命气息的，作者才料到堤岸上有这如许景象。这是有温度的湖。我这样总结。可是就仅仅如此？还记得《星星变奏曲》吗——谁不愿意，有一个柔软的晚上柔软得像一片湖萤火虫和星星在睡莲丛中游动所以，湖在大部分人的印象里应该是——“柔软的”。请注意——第一，湖是柔软的。第二，湖，就应该是我家乡。所以呢？所以家乡在我心里，就应该是——“柔软的”。柔软得像一片湖。这个理解，开始让一部分学生眼睛发亮。我补充——而且，还是温暖如——“春”的。作者的家乡在南国。可是当我手掌伸往水下，还是感受到了一种——微凉。 下面还是围绕着那个主问题，但时时刻刻离不开朗读。时时刻刻指导朗读。时时刻刻离不开学生的创读——家乡的南国、南国的湖水尚且如此，那么北方呢？高山上呢？黄河里呢？田间呢？林间呢？海水中呢？读读这些语句。由南至北，由北至南，这告诉我们什么？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摸索。一次又一次地、一遍又一遍的。作者要找的东西找到没有？你怎么感觉到的？……那么，作者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他最终找到了没有？学生的发言围绕着下一部分。大多是觉得：作者所要寻找的，是一块未被侵略蹂躏过的土地，用课文中的话说，是“辽远的一角”。而结果呢？当然是找到了。读直至“手中乳”的诗句。我问：这是____的一角？（完整、温暖、明朗、坚固、蓬勃、柔软——为何是“恋人”的柔发，“婴孩”手中的乳头？似乎超越了“柔软”本身的内涵。再读这两句体会）质疑：但这里有个显见的问题——无形的手掌掠过无限的江山为什么这是“无形的”手掌？前面明明是“残损的”！“无形的”的东西是无所谓残损的。其次，这里为什么成了“掠过”？前面明明是“摸索”！如果一个个慢慢地摸索尚且找不到，飞快的“掠过”又怎么能找得到，这不合逻辑！再次，“无限”的江山都寻遍，却只是沾了阴暗、沾了血和灰，怎么还能有光明之所呢？所以，真的是找到了吗？前面一定有什么东西被我们忽略了。再读“这一片湖”到“没有渔船的苦水……”——为什么有两个“省略号”？我们先理解的是第一个省略号。还是有学生反应很快。但要想让大家都能感受到，都能得到相应的收获，还是一起来读一读。让学生试读这两句，说说自己的读法（快慢、轻重、抑扬）。这样，省略号里藏着的秘密也就出来了——是追想，是怀念，是沉醉于过去的记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记忆？谁的记忆？手掌的记忆。细和软，——谁会想到手掌也有它的记忆！而且这种记忆是如此之深刻、如此之细腻。我对朗读也作了补充：“现在”，是出现在我面前的、几乎要把这种记忆撕碎的现实——2 蓬蒿的样子，突然，就横躺在我的脑海里，而不只是粗、硬的触觉。所以应该怎么读？在读的时候，先是长长的一段沉默和陶醉，而“现在”两个字要突然，要有震惊；“只有”两个字要提气，要为后面的“蓬蒿”作好准备；“蓬蒿”二字，一字一顿，把气降下来。全体再读一遍。跟着，我范读后面两句至“没有渔船的苦水……”然后，理解这第二个省略号。但还是要好好读读。于是，我们读了。仿佛我的心里也有无尽的苦水。那种感觉学生能体会到一些。但我让学生注意这个“蘸着”——首先为什么是“蘸”？为什么不是用手“舀”，或者“捧”？因为“残损”。其次，为什么是“蘸着”？为什么不是“蘸了”？“蘸着”表明什么？这个好像就有点难。我问，英语中有没有学过现在进行时，所以这里呢？这是一个不断持续的动作：蘸着、蘸着……或者是一个长时间的定格。我让学生把手拿出来，举在半空中，停在那里，想象着冰冷的苦水从手指、掌心，或者，从破损的地方流淌、滴落下来……我问，在什么情况下，人会是这样一种姿态呢？思索。心里空落落的。他可能在思索什么？——到底哪里才是我的家乡呢？——到底哪里才有光明和温暖呢？——我为什么找不到完好的土地？它到底在哪里呢？……我说，我们应该再读读这首诗的开头——我用残损的手掌摸索这广大的土地：这一角已变成灰烬，那一角只是血和泥……请你告诉我——这一角+那一角=？等于“两个角”吗？这一角+那一角=两个角？学生不答。我说，你再读读试试。明白了——等于“全部都是”、“到处都是”……我补充——等于“浑身上下”！祖国躯体，已是遍体鳞伤！没有一处完好，体无完肤！即使只是某一处残损，它的整个的身体啊，都会发生痛苦的扭曲！你看那“岭南的荔枝花”，它也跟着……而且，人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尽那边”。直到那边、那边的尽头、祖国的边缘也不是灾难的终结，而可能是新的痛苦的开始……所以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说明什么！？那块土地确实找到了吗？（学生在下面说：那根本就不是真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辽远的一角”！没有！而且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事实了。那么，他到底还要找什么呢？我说，我们好好想想——为什么一遇到湖，就觉得那是家乡，就想到它从前的四季如春呢？为什么一触到蓬蒿，就想起了当年的禾草，想到了它细软呢？为什么没有渔船的漂泊、荡漾、浮动，就觉得那便是苦水呢？为什么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和“水”有关呢（即使是稀落干枯的荔枝花）？还有，那长白山的冰水、那黄河里的泥水，那藏不住的寒冷、那握不住的细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作者想寻找的就是——一份关于温暖和柔软的记忆。那是一只手掌对于家乡的记忆、对于国家的记忆……可作者却发现，它一再失去！那是一次一次回忆与现实的对接。是记忆的慢慢拼凑。但是，到了诗的后半段，它就成了——无形的手掌掠过无限的江山。这个时候，记忆在脑海里开始泛滥起来……和摸到过的现实快速地对接、缠绕、交迭……一个个场景快速地闪回，在祖国的各个角落之间大幅度地跳跃、穿梭……如奔涌的海浪前赴后继，一发不可阻挡……那“无形”、那“掠过”，都是因为那是记忆海洋里的搜寻——曾经的记忆，和刚刚留下的印迹、沾染的血迹。迷迷乱乱。分不清虚实。那么，我们读的时候，语速应该怎样？让学生试着突然间加快速度——无形的手掌掠过无限的江山……让他们一直读下去直到结束！谈前几句的读法（快慢轻重缓急）：起初很快的节奏慢慢地降下来——手掌沾了阴暗……（寻找终止，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下来）接着，就像是一轮初升的红日——只有那辽远的一角依然完整（“依然完整”，重重地读出）不是大地的每个角落都有光明，所以，有人选择凝望星空，寻找遥远的安慰；而当每个角落都失去了光明，本诗的作者，则直接颠倒模糊了虚实、真假，翻出了内心里深藏的东西。用手掌的记忆直接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永恒的中国。它温暖，温暖得就像一个春天，它明朗，明朗得就像一轮太阳，它柔软，柔软得就像是一片湖，就像是“我”的家乡——因为只有在那儿，我们才不会像牲口一样活、像蝼蚁一样死……我问：牲口一样活，是怎样的一种活？蝼蚁一样死，是怎样的一种死？（生得艰难、死得容易）生+死=？生+死=永恒中国人世世代代在这块土地上繁衍生息。生生不息。有形的手掌会残损，无形的记忆却不会。他的国是在心中的。而且对于温度（温暖）和质地（柔软），手掌永远保持着无与伦比的灵敏。即使它是残损的。即使戴望舒刚刚走出监牢，拖着虚弱、病残的身体……而且掌心的温度，也是一个生命最后的温度，因为我把全部力量运在这里。一起读最后几句：我把全部的力量运在手掌…… 2014/12/20 后记：和这首诗的结构一样，这堂课，也是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在诗的各个角落摸索着。喉咙嘶哑，本该是没有表达力的；手掌残损，本该是没有觉知力的，——然而，《我爱这土地》和《我用残损的手掌》中，却呈现了相反的情形。 2015-12-20 23:09:172